手里的明信片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江星辰还嫌不够，故意在青石板上蹭了蹭，好像这样就能蹭掉上面多余的烟火气似的。钟山老街多用石板路，雨天湿滑，晴天烫脚，走两步就得留神脚下，她倒好，走得又快又急，生怕那什么“故人重逢”的架势，自己应付不来。

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江星辰感觉自己像个融化的雪人，从头顶到脚尖，虚浮得厉害。明信片是她特意选的，一张空白的，不带任何字迹的卡片，她打算写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写什么。也许什么都不写也好，免得言多必失。

“江小姐，您真的决定了吗？”

厉祁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，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郁。江星辰猛地一震，差点没站稳。

她回头，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黑色的眼珠像两颗深邃的墨，里面没什么情绪，只有冰冷的审视。江星辰的心猛地一沉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决定什么？厉总说笑了，我只是……路过。”

路过？谁会路过这里？这里可是钟山老街，她的过去，她的现在，好像都与他纠缠不清。

厉祁佑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否认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补充道：“路过也好，至少，你没直接冲进我怀里。”

江星辰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她能感觉到他话里的讽刺，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每一个针尖。

她不想理他，转身就想走，却又被他叫住了。

“站住。”

江星辰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他手里拿的是什么？一束红玫瑰，开得正艳，像血一样红。他是想给她看？还是在嘲笑她的眼泪？

“别试图用这些小把戏来引起我的注意。”他语气里满是厌恶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，“江星辰，我告诉你，没人能躲得过你这种手段。”

江星辰愣住了，她何曾用手段？是她爱惨了他，是他一次次地抛弃她，伤害她。可她现在不想争辩了，真的累了。

“厉祁佑，我们之间……已经结束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从你亲手掐灭那盏为我留到最后一刻的蜡烛开始，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