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还是那么冷，炭火烧得噼啪响，可秦白叶觉得身上暖意更少了。老张头躺在床上，脸跟酱缸似的乌紫，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，像蚊子哼哼。药汤灌下去，就吐回了一半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
“大人……”有差役小心翼翼地在外面喊，“外面有人求见，说是有要紧事。”

秦白叶挑了挑眉，要紧事？这都什么年头了，会有什么要紧事比老张头的命还重要？他灌了口冷茶，茶是昨夜的剩茶，凉得跟冰块似的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差役领着个穿灰色布袍的人走了进来。这人约莫三十出头，脸色蜡黄，走路一瘸一拐，手里还拄根木拐杖。他走到秦白叶面前，跪下了，头颅砰砰往地上磕。

“大人，求您救救我家娘子！”那人哭得肝颤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秦白叶皱了皱眉：“你是谁？她怎么了？”

“小人姓王，我叫王二。俺娘……俺娘子生了重病，大夫说是血崩，眼看就要不行了……”王二语无伦次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血崩？”秦白叶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她住在哪儿？”

“城南，柳树巷，三十号……大人，求您，俺娘那点家当都在那儿了，就指望她那点苦节约下来给孩儿娶媳妇……”王二抓住秦白叶的衣袍，死也不肯松手。

秦白叶甩开他：“别哭天抢地，说清楚。”他骨子里看不惯这种没出息的男人，“怎么个血崩法？跟中毒有关？”

“大夫说是火烧心，不治了……”王二抽噎着，“但小人总觉得不对劲，前两天……前两天娘子跟街口的刘婶子还吵了一架，刘婶子那儿子前段时间偷了俺家的鸡……”

秦白叶心里转弯抹角地想，偷鸡这种屁大的事，也能联想到血崩上？王二这厮，是不是也想学他找什么由头？

他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带路。”

王二连忙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在前引路。秦白叶跟着，心里却琢磨着这事儿。血崩确实凶险，但跟吵架、偷鸡似的屁事扯上关系？没门。他跟老张头的病，还有这起子怪事，怕是串通着一起呢。

到了柳树巷三十号，只见个破败的三间瓦房，院子里杂草丛生。王二指着眼前的屋子：“俺娘……就住这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