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工地上又遭到包工头的白眼了。下午收工，他蹲在工棚门口抽烟，烟屁股在地上已经堆了一小撮。工头走过来，唾沫横飞地骂了几句，最后甩下一句：“老王头，钱这周可定不下去了，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王雪玲蹲在工棚门口，看着老王头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堵。她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还在响，那是昨天捡到的。五十块钱，能买多少东西啊？家里还等着钱买化肥呢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王雪玲掏出来看，是初恋男友李浩发来的消息：“雪玲，在哪儿呢？昨天的事，这周末老地方，给我个机会。”

王雪玲盯着屏幕，嘴角抽了抽。别提了，上次买化肥的钱，她偷偷给了李浩。结果呢？李浩嫌钱少，跟人合伙开了个小饭馆，不到一个月就关门跑路了。现在还欠着人家两万块呢。

王雪玲把手机扔回去，抬头就看见邻居张婶子挑着担子过来。张婶子看她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雪玲啊，你爹在生产队那边说，让你晚上赶紧回去，队里连夜开会，说要分地了。”

王雪玲心里咯噔一下。九零年分地？这可是天大的事！她猛地站起来，脸上挤出笑容：“哎呀，张婶，您怎么来了？我这就回家！”

张婶子挑着担子往里走，嘴里嘀咕：“这丫头，心里装着事儿呢。”王雪玲没听见，脑子里一片嗡嗡响。

晚上，王雪玲推开家里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里的灯光昏暗，父亲王建国正坐在桌前抽闷烟。王建国四十五了，国字脸，眼角堆着皱纹，手里常年握着把锄头，现在成了烟锅。

王雪玲放下担子，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。王建国抬起头，没说话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。

王雪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走到父亲身边，伸手想去碰他的烟锅。王建国猛地一抖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
“爸，怎么……”王雪玲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王建国深吸一口烟，猛地吐出来，烟雾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他盯着女儿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分地了，你说，咱们家这地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
王雪玲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家里的苦日子要真正开始了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