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工棚门口，烟屁股堆得老高，把裤腿都烧出几个小黑点。工头骂那句“钱这周定不下来”，像根钉子，把他也钉在这泥地里，动弹不得。工头走后，他狠狠抽了口烟，烟头在鞋底蹭出火星子。

“这混账玩意儿……”老王头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对着地上画了圈，嘴里骂骂咧咧，“等着瞧，老娘找你算账！”

砖头往地上一扔，慌不择路地往回跑。老王头一边跑一边踹着路边的青石板路，脚底板都磨出泡了。巷口老槐树下，一个扎红头绳的小丫头正蹲着择菜，看见他跑得像疯狗似的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

“王叔，跑啥跑啊？”丫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清亮得让老王头一个趔趄。

老王头抹了把汗，哭丧着脸：“小丫头，帮王叔个忙啊。”他把兜里剩下的五毛钱掏出来，塞人家手里，“今天家里揭不开锅了，你上街给你妈买点面条，就……就两毛钱的。”说完扭头就走，没脸见人。

丫头攥着钱，小跑几步追上来：“王叔，你要是没别的麻烦，我跟我妈说一声，我帮你摆摊去。”

老王头猛地回头，差点被口水呛死：“摆摊？你？你个小丫头懂啥？”他看了看丫头手里那点微薄的家当，几捆青菜，还有半袋子红苕，实在想不出啥能摆摊的。

丫头不气馁：“咋不懂，我前两天偷偷听我妈说，城东那帮人，都开始摆摊卖新玩意儿了，能赚大钱呢！”

老王头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前世的九零年，正是摆摊发家致富的黄金时代。他当时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……一阵悔恨涌上心头，烟都忘了抽了。

“王叔，要不……你想想，你拿啥来摆摊？”丫头歪着头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
老王头扒拉了扒拉眼皮，突然灵光一闪。前世他开小卖部时，就发现一种叫“磁带”的东西特别火，尤其是港台歌曲，那会儿一张要两块钱，比录音机便宜多了，可家家户户都抢着买。他是个老实人，没敢囤货，结果错过了商机。

“有了！”他眼睛一亮，“我拿磁带来！”

丫头也眼睛一亮：“啥叫磁带？好玩不？”

“好玩？那玩意儿可值钱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