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掐灭烟头时，火星子燎着裤脚，他骂了声娘，扒拉扒拉把那点烧黑的地方撸掉。蹲着等钱的日子，磨得人心头发慌，跟被蛀了一样。

他老婆嘴碎，在屋里摔锅炒菜呢，估计又嫌他窝囊。老王头心里叹气， cuatroota块钱呢，一周都够他喝几斤二锅头。可这钱啊，就跟长了犄角，扎手得很，工头说了下周给，就他这德性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正烦着呢，工棚“哆哆”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老王头抬头，吓了一跳——门口站俩人，一男一女，年纪轻轻的，看着就精明。

“请问，这是……？”老王头刚要吭声，那女的已经抢先开口：“奶奶，我来找您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他老婆来干嘛？低头一看，这女的咋这么眼熟？算了，可能是他那破厂里哪个工友的闺女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有话屋里说。”

那男的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给老王头：“叔，这是我们攒了俩月的钱，您先拿去花。”

老王头接过纸包，手一抖，差点没撒了。里面鼓囊囊的，还有个红布包，他打开一看，现金！整整五十来块钱，这在九零年，等于半个月的工资了！

他老婆在门口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声音尖得跟割猪叫似的：“哟，这是谁送钱来了？哟，哟，这钱放这儿，是想烧死我啊？”

那年轻女的赶紧说：“妈，我们跟奶奶来道喜呢。”

老王头这才歪着脑袋，问那男的：“你们……认识我？”

那男点点头：“不认识，但我们知道您在这干活，也知道您孙子，叫小石头吧？”

“哎！是他！”老王头眼睛一亮，“小石头他爸……你们怎么找到的？”

那女的笑着说：“奶奶，我给您送钱的时候，顺道去村里转了转，就听人念叨您孙子不见爹了。我们寻思着，这世道，人总得有个念想，就给您送点钱，您别嫌少。”

老王头心里一酸一甜的，眼眶子有点热。这年头，谁不盼着家人团聚？他一个糙老爷们，硬是憋着没掉眼泪。

“你们是……？”老王头指了指那男的。

“我叫李伟，媳妇儿叫小芳。”那男自报家门，“我们是来……帮您找孙子的。”

“找他？”老王头一拍大腿，“他经济条件好，能找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