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骂骂咧咧往家里走，裤腿上那块烧黑的地方硌得慌。刚踏进院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摔碗声，他娘尖利嗓子跟只 kra性大公鸡似的。

"老王八！你死哪儿去了？给老娘 money money！"

"哎哎哎，老婆息怒啊！"老王头赔笑进门，把兜里仅剩几张票子往桌上一倒，"就剩这么点了，下周……下周发工资咱再……"

"还等下周？等着饿死吗？"他娘"啪"一巴掌拍桌上，震得瓷碗跳了跳，"你那破工作，指不定猴年马月才发！"

老王头缩脖子揣兜里摸了摸，裤兜空空荡荡。上周发的那点钱，早被他那酒瘾败光了。他娘骂得唾沫横飞，老王头连根头发都不敢竖，顺着皱纹往地上一蹭。

"你看看你，连个像样的物件都不见！"他娘眼珠子一转，盯着老王头搁墙角的旧皮箱，"那箱子里啥玩意儿？倒腾点啥不好？"

老王头一愣，那箱子是他刚上初中时攒下的宝贝，压箱底的几件小玩意儿。他哆哆嗦嗦摸出个式样奇特的空心铜球，这玩意儿是从收废品老头的推车里翻出来的，当时觉得样式好看就买了下来。

"这是啥玩意儿？"他娘拿起铜球转了好几圈，铜球里传来"咕噜咕噜"的声响，"还能响？卖钱倒是能卖两毛！"

"我……我卖你沙发的钱？"老王头心惊肉跳，那铜球是他攒了好几天饭钱买下的。

"卖点小玩意儿怎么了？"他娘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凑近，"我跟你说实话，隔壁老刘家闺女，前两天在县城摆摊，卖那种会唱歌的小马达，一天净赚五十！"

老王头背脊一凉。五十？他还跟儿子在煤炉子边数毛票呢。

"走！咱也去摆摊！"他娘眼睛放光，一把拽起老王头的手，"买根竹竿儿，把那铜球挂在头，就喊会唱歌的铜铃铛！"

当晚老王头翻出珍藏的几件老物件，有缺口的鼻烟壶，褪色的绒线猴挂件，还有几枚发黄的旧邮票。他娘从家里翻出块抹布，两人连夜擦洗这些"宝贝"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头蹲在院门口，看着自家墙角支起的小摊，腿肚子直转。他娘系了条洗得发白的红围裙，一边整理摊位一边念叨："要是有那会说话的小马达就好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