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吭哧吭哧扛着锄头进院，裤腿上那块烧黑的地方在阳光下刺眼。刚进门就听见屋里炸雷似的吼声，他娘王翠花正举着个破碗，跟只撒泼的母鸡似的咆哮：“老王八！你死哪儿了？给老娘钱钱！”

他娘骂得兴起，老王头赶紧缩脖子往屋里蹭，结果一脚踩空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。他娘正掐着腰瞪眼，被他这副狼狈样给逗乐了，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这是刚地从地里刨食回来啊？裤腿都燎出火星子了！”

老王头老脸一红，刚想说这是帮生产队看瓜的，院门口突然传来女声：“大婶子，我能用自行车借您家孩子骑会儿不？”

正吵着架的王翠花不耐烦挥挥手：“骑你个头！这车拴猪用了呢！”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，这丫头叫小满，刚上初中就帮人打零工攒学费，哪次借自行车她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
老王头赶紧抢过话头：“行啊！小满啊，你骑吧，我那破车除了一堆补丁，没啥好碍你的。”说着就往屋里拽王翠花，“老婆，别跟孩子置气了，人家小满多懂事。”

王翠花甩开他：“得了吧你，我找你要钱是要不？”老王头响亮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：“要钱，我这就给你拿！要去供销社买肥膘肉了！”

小满看着这对活宝母子，抿嘴笑了。她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自行车，往镇子方向去。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啪啪”两声掌声。

小满回头，看见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姑娘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攥着个破布包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小满，你骑车挺稳当啊！”这姑娘叫刘翠萍，是她小学同学，家里也过得不咋地，但人仗义得很。

“嗨，翠萍姐，少说话，多干活儿。”小满乐呵呵应着，心里 surreptitiously 算计着。她知道刘翠萍手巧，会做各种小玩意儿，要是能跟她合作……不对，这才哪到哪呢？

下午小满下了工，揣着刚赚的八块五毛钱往家走。路过摆摊区，看见刘翠萍正蹲在路边，用碎布头缝个布老虎。周围围着几个孩子，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。

小满凑过去：“翠萍姐，你这老虎缝得真好看，卖多少钱啊？”

刘翠萍抬头，眼睛一亮：“小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