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尖点地，绕开拥挤的人潮，拐进那条不起眼的老街。说是老街，其实就是条两车道的小路，两旁歪歪扭扭挂着些招牌，油渍斑斑的木板路面上，还能看到几道褪了色的斑马线印子。风一吹，卷起路边垃圾桶的塑料袋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挺有那股子旧日时光的调调。

她想起刚搬来这儿的时候，也是在这条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揣着刚工作的工资，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切实际的浪漫。迎面走来一个男人，穿着白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正是沈默。他抬头看了看她，礼貌地笑了笑，她以为那是太阳太刺眼，晃了晃眼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他站的位置，差不多就是她拐进这条街的地方。可她当时只顾着低头看路，哪里还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路边有一家打烊的照相馆，玻璃橱窗蒙着一层灰，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老式相框，边角已经泛黄。她驻足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。

如果当年她停下来和他说句话呢？如果当年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呢？如果当年她没有急着被生活推着往前走，而是真的停下来，好好认识这个人呢？一系列的假设在她脑海里盘旋，像放电影一样。

林晚摇了摇头，把那些不适合的想法甩开。她现在不是那个懵懂的姑娘了，沈默也不是当年那个白衬衫的青年。他们都过了那段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生活的印记。

“叮铃——”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旁边的小吃摊传来，一个卖烤串的大叔正在收拾摊子。林晚顺着声音看去，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，正一边收拾一边嘟囔着：“这鬼天气，说热就热，烤串的生意越来越差了。”

林晚嘴角弯了弯，没说什么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老街上有一家老式糕点铺，门脸黑漆漆的，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。林晚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外，门缝里透出一股甜腻的味道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每次路过这家店，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