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咽下最后一口混着沙砾的饼渣，后妈王氏那尖利的声音就追了上来。“喂！磨磨蹭蹭干啥呢？磨豆腐呢？老娘等着你拿钱去给那个丧门星还债！” 她不敢回话，后院东墙根儿底下正好能听见墙那边王氏屋里传出来的动静。她把那破旧得都能当布鞋底绳的粗布裙腿往腰间又勒了勒，硬着头皮往外走。 官道那边的官轿影子越来越亮，像是悬在头顶的锅盖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翠花缩着脖子，把篓子抱得死死的，生怕被人抢了去。一个穿着青布小衫的少年模样的书生从旁边路过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，脸上挂着笑，可眼神却像鹰似的，在她那破布裙上扫来扫去。 “这位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是去给官府送东西？”书生停住脚步，问道。 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后妈说过，官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主儿。她下意识要把篓子往后藏，却被书生伸手先碰到了。 咣当！青瓷篓子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，饼渣撒了一地，被路边的野狗叼着跑远了。林翠花吓得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蹲下去捡，膝盖撞在石头上生疼。 “哎呀！”她痛呼一声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 书生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扶她，却被她猛地推开。“不许碰！”林翠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发抖。 书生愣了愣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有反应。他后退一步，没再碰她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 “姑娘，你这反应……莫非有些冤情？”他声音不紧不慢。 林翠花心里一惊，对象是哪儿啊？她草草收拾了碎片，不想理会，只想赶紧跑开。刚要起身，腰间突然一紧。 不是王氏！她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青灰色衣服的老丈，拄着拐杖，正用那双浑浊但似乎能看透人心似的眼睛盯着她。 “小姑娘，刚才那位公子问你的话，你最好回答。”老丈开口，声音沙哑。 林翠花心里直打鼓，这老头是哪儿冒出来的？她刚要撒谎，说啥都没问，那老头突然咳嗽了一声，指着不远处：“看见没？那边那骑大马的，马屁股上沾着官印，是来催税的。你爹欠了他家银子，刚打发走人。你要是敢搅事，他可不管你爹娘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