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咽下最后一口混着沙砾的饼渣，后妈王氏那尖利的声音就追了上来。“喂！磨磨蹭蹭干啥呢？磨豆腐呢？老娘等着你拿钱去给那个丧门星还债！”她不敢回话，后院东墙根儿底下正好能听见墙那边王氏屋里传出来的动静。王氏唾沫横飞，骂着骂着还带上了她那个/code>天杀的亲哥王狗蛋，说要将她卖进窑子里赚大钱。

林翠花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手里的饼渣都快粘到指甲缝里去了。前两天刚给王狗蛋送过去的二十两银子，又被王氏克扣了十两，说是她偷偷攒下的。林翠花心里冷笑一声，这钱是谁给她的？还不是她半夜摸黑去镇上，用卖旧衣服攒下来的钱换来，王氏算计她，她还不知道怎么算计她呢。

王氏骂了半晌，见林翠花没动静，火气更大了，直接冲过来踹了一脚。“废物！还杵在这儿干嘛？还不赶紧滚出去！”林翠花被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她咬着牙，弯腰把东西一点点捡起来，像条掉进泥潭里的狗，连叫唤的力气都没。

出了后院，林翠花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子屈辱的酸楚憋了回去。她不能就这样认命，她得活下去，还得活得像个样子。她摸了摸怀里那个破旧的锦囊，那里头装着的是她从镇上书生那里换来的两本破书，一本是《女诫》，一本是《四书》。那书生看她是单薄得像根柴火，可怜她，才换给她看的。

林翠花找个没人的角落，借着月光，偷偷翻了翻那破书。虽然大部分字不认识，但她能感觉到那纸张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。她想起爹爹以前总说，人活一辈子，得有点盼头。她爹爹是被人陷害死的，临死前还嘱咐她，要她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。

“王狗蛋，王氏……等着吧，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林翠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疼得她一 şekil疼，心里的那股子劲儿就更足了几分。

回到家，王氏已经睡下了，但林翠花还能感觉到，有人在暗中盯着她。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王氏床边，轻轻拔下了王氏房门上的闩。她知道，这是她翻身的机会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氏还没起床，林翠花就悄悄摸进了她房间，从她梳妆台上抄走了几张写着欠条的白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