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水壶往地上一摔，壶塞子蹦老高，他抹了把脸，火气蹭蹭往上涨：“老光头，咱这路数，叫‘土匪式采药’，你咋还教得跟绣花似的？这点菜都撅不死，留着过年喂兔子？”老光头抄起烟袋锅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吐个烟圈：“急啥？山里的草药都有灵性，你不小心翼翼，它能跟你客气？”刘瘸子斜眼看他：“就你话多，要不是你，咱现在还在山里转悠呢。”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老光头是他们俩的师父，虽然平时嘴上净是念叨，可真到了山里，指点和本事都是真格的。就是太慢，和他们俩性子完全两样。今天好不容易采到几株年份久的七叶一枝花，王狗剩自个儿就只能撅两棵，剩下的都被老光头选走了，说是配个药方子。

“行吧行吧，今天算我认栽。”王狗剩瘪着嘴，把药篓子往肩上一扛，嘀咕道，“等到了外头，我直接去镇上摆摊，这玩意儿卖钱快！”

老光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收拾东西：“走，跟我来，前面有个山坳子，晚上住那儿安全。”

刘瘸子正琢磨着，那药方子老光头要配什么，突然听到王狗剩咋咋呼呼，“喂，师父，您说咱们去哪儿住？离镇上还有多远？”

老光头斜眼扫过去：“咋？嫌弃这儿？”

王狗剩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就是……就是问问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等药卖出去，钱都归他，师父要多少给多少，可不能是这种穷山沟里蹲着。他憧憬着，要是在镇上找个铺面，一天卖出十斤，一个月下来，够他们俩吃半年山里野豆腐了。

“不远，就三里路。”老光头掐了掐烟灰，“不过今晚得自己生火做饭，没现成的柴火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刘瘸子立马应道，“我看着呢。”

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采药回来，更是坑坑洼洼。王狗剩走得快，没注意脚下，一个踉跄差点摔趴下，幸亏刘瘸子在后面扶了一把。

“哎呦喂，我说你小子，走路怎么跟喝醉了似的？”王狗剩站稳，拍拍身上的土，没好气地道，“之前让你多练练脚力，你偏不听。”

“我这叫‘行云流水’，你看我像喝醉了吗？”刘瘸子嘴硬，“倒是你，毛毛躁躁的，刚才差点把药篓子都颠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