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毛钱攥在手心，王阿雅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，毛茸茸的，有点痒。她揣着这五毛，在车间里转悠。发福源饼是早上豆浆油条铺的现做，油光锃亮，芝麻香喷喷的，便宜，还管饱。她买了三块，想着晚上跟室友们一人一块，省得点外卖，一个月生活费又能多撑几天。
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，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小了，车间里开始ούi动起来，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王阿雅赶紧蹲在墙角，把那几块还带着点温度的发福源饼用纸包好，塞进怀里。她这算盘打得精，省下一角钱买零食吃，或者下个月买件新衣服，感觉人生都明亮了不少。

刚收拾好东西，准备溜回宿舍楼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几个女工的闲聊声。

“哎，小芳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厂好像要搞什么改革，以后奖金可能要调整，听着挺玄乎的。”

“玄乎？还能怎么玄乎？不就那么回事呗。咱们在这儿傻干活，图啥？就盼着这点工资能养活自己。”

“也是。不过想想也挺没劲的，一天到晚就机器轰隆隆的，头发都快被震秃噜了。”

王阿雅听着她们叽叽喳喳，心里也跟着乱糟糟的。她确实不喜欢这枯燥的生活，每天就是拧螺丝、贴标签，感觉自己像个机器零件。可她又能干啥呢？出来没几年，中专文化，找个班上也不容易。

这时候，一个头发染得金黄，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同事凑过来，斜眼看她：“哟，小雅，忙完啦？”

王阿雅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的纸包当啷掉在地上，几块饼露了出来。金黄发女皱了皱鼻子，嫌弃地说：“啧，什么玩意儿，大白天偷吃零食呢？”

周围几个女工都看过来，或有同情，或是不怀好意地笑。王阿雅脸一红，蹲下去捡饼，哪知手一滑，一块饼掉在地上，被一个穿着拖鞋、刚下班的工人大脚踩了个稀糊。

“哎！我的饼！”王阿雅心疼得直跺脚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那工人大咧咧地说：“谁让你放地上？不干活跑这儿吃软食！赔我的鞋费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热闹，没人帮她。王阿雅越想越气，心里堵得慌。她咬咬牙，从兜里掏出五毛钱，怼过去：“五毛钱，你踩坏了就赔五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