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就在手心里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外面街头发福源饼店的油香，又像是隔壁宿舍张姐洗衣服用的洗衣粉味儿。王阿雅攥了攥，手心沁出点汗，但没敢再往心里去。

今儿交完班，车间里头静得能听见机器喘气。她揣着钱，脚步虚浮地往宿舍走。路过车间角落，那儿堆着些废弃的纸箱，其中一个半塌着，露出底下幽深的暗影。风从铁皮缝隙里钻出来，呜呜地叫，像条蛇。

阿雅心里一紧，想起老妈以前说的，钱这玩意儿，来得不明不白，去得可能就跟那晚上的露水一样快。可现在这笔钱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心口发慌。这钱是谁给的？管车的刘哥？还是隔壁白班那个总爱显摆的陈姐？都不像是。

她走到宿舍楼下，碰到正在拖地的同桌李芬。李芬抬起头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阿雅，这不是 наша самая умная（我们最聪明的）厂妹嘛，这么晚还不去睡觉？发大财了？” 语气里带着点揶揄，但眼睛里是实打实的关切。

阿雅脸一红，下意识把手揣进兜里，含糊道：“没……没呢，刚下班。” 她不想把那蹊跷的钱事说出去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怕是又要变成大家蹲底下猜谜的谈资，还不知道会被添枝加叶变成什么样。

李芬看了看她，又指了指她兜里鼓鼓囊囊的样子，笑着拍拍她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卖关子了。前几天我去厂外小卖部买水，隔壁老王都问我，说你最近是不是发了什么横财，连买包烟都不用摸兜了。”

“去去去，”阿雅白了她一眼，“我哪来的横财。”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这消息传得倒是快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几张零钱掏出来，朝李芬晃了晃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李芬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，一张一张捻了捻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：“阿雅！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？！这钱……这钱哪来的？”

“就……朋友给我的。”阿雅含糊其辞。

“朋友？”李芬瞪大眼睛，“哪个朋友？厂里认识的？你跟我说说，我认识不认识？这钱，你可得弄清楚！别是哪个不开眼的想骗你！” 她虽然语气急促，但眼神是真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