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就在手心里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外面街头发福源饼店的油香，又像是隔壁宿舍张姐洗衣服用的洗衣粉味儿。王阿雅攥了攥，手心沁出点汗，但没敢再往心里去。今儿交完班，车间里头静得能听见机器喘气。

她偷偷摸摸把那几张票子塞进兜里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钱是老张给的，老张是她表哥，在邻市做生意的。前两天突然打电话，让她帮忙捎点东西，还说厂里给的工资太低，让她想想办法搞搞副业。今儿送完东西，老张就把钱塞给她了，原话是“阿雅啊，拿着，给你添件新衣裳”。

王阿雅知道老张是真好意，可她心里头就是慌。厂里规定明晃晃的写着，不得搞副业，不得私拿厂里东西。这钱要是被发现了，她这门路就彻底断了。可这钱攥在手里又实在烫手，她兜里就剩这么点钱，下个月交宿舍费、下个月买布料缝新衣裳，全指望这个了。

她鬼使神差地摸到车间角落，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纸箱。她撕开一个，拿出个小板凳，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票子，仔仔细细数了数，共三张，一百块的。她把票子叠好，小心翼翼塞进纸箱最底层，然后盖上盖子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回到家，她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对着那几张票子的想象。她想，要是把这笔钱拿去当铺，当点现钱用，是不是就能安心多了？可转念一想，当铺当东西，那是自掉面子，传出去还被人戳脊梁骨。

她迷迷糊糊睡着了，做梦还梦见自己在当铺门口站着，一个大胖子老板拦着她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姑娘，你这票子是新的，我给你八成当。”她吓得一骨碌爬起来，浑身都是冷汗。

第二天，她起得特别早，抓了俩馒头就往车间跑。她想着，赶紧上完班，晚上再偷偷摆摊。可刚到车间门口，就看见隔壁宿舍的张姐往这边走。

张姐是她表姐，也是厂里的同事，两人关系特别好。张姐看见她，笑着打招呼：“阿雅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
王阿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笑着说：“没啥， tiện tí jiàn 的，早点来能少干点活。”

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得嘞，我也要早去，争取多加工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