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秦晚喉咙发干，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，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。土炕上，躺着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女人，脸上一道浅浅的疤横在额头上，惊堂木似的刻着，看年纪也就是三十出头，正是青壮年时，却硬是熬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似乎还没完全缓过神。“晚娃…你咋回来了？你爹…”
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秦晚赶紧爬起来，想把那床带着霉味儿的被子掀了，却被女人伸手拦住，“就这破被子留着，暖和。新买的呢，洗洗又不能当柴烧。”

秦晚看着那被子，眼珠子往下掉。这哪儿是新买的，简直是捡来的，灰扑扑的，虫子爬过痕迹都明显。她心一沉，这三年，她国外待着，回来就看见这光景。爹酗酒，娘体弱多病，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。她那点私房钱，早被爹拿去赌鬼差神了。

“妈，这被子真不能睡。”秦晚态度坚决，她闻着那股子霉味儿就想吐，“您再睡下去，身上得烂了。”

女人叹了口气，脸色更难看了些。“留着吧…啥也没了。”她挣扎着要坐起来，腰腿却都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
秦晚赶紧过去扶着，发现娘的手冰凉刺骨，指尖还带着冻疮。“妈，您躺着，我去烧水给您擦擦。”

屋外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刮得像刀子。秦晚哆哆嗦嗦地走到院子里，北风卷着雪花，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生疼。她赶紧缩着脖子，蹲在柴火垛旁，拿出那把娘留给她的旧铁锅，开始生火。

火点着了，但柴火太干太薄，烧起来费劲。秦晚又捡了些干草，好歹腾出点热气。等水烧开了，她舀出一瓢，小心翼翼地倒进小木盆里。

回到屋里，女人已经半坐起来了。秦晚舀起水，一点点往娘脸上浇。女人皱着眉头缩回头，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上，更显憔悴。

“水凉了…擦干吧。”女人说着，竟伸手去接。

秦晚连忙躲开，帮她把头发理顺了些。“妈，您快擦干，别着凉。”她舀了些热水，温度适中，轻轻擦拭着娘的脸和手。

娘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欲言又止。“晚娃，你…是爹以前给你说的，要去当摇钱树的那个远房侄女？”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