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孙悟空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生硬的笑容，“嗯，是醒了。比那五百年在山下晒太阳强点，至少这儿还能喘气。”

花斑大虎没接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珠子转得慢悠悠的，像两颗蒙尘的珠子。孙悟空往旁边挪了挪，往地上一坐，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
“虎大哥，我是你老弟孙悟空啊。”他声音又提高了点，“当年花果山那事儿……不提了不提了。我现在是……呃，超凡脱俗的美猴王，呸，现在是海妖王了！”

大虎耳朵动了动，依旧没反应。孙悟空有点挂不住，伸手就要去挠大虎下巴底下那撮毛。

“让你……呸，让你老弟摸摸！”他刚碰到毛，一股腥风就迎面扑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大虎猛地一甩头，爪子“啪”地一拍，碎石飞溅。

“嘶……”孙悟空缩回手，“虎大哥，你这反应，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
“吼！”大虎突然一声低吼，震得附近几块石头都裂了纹。它后腿一蹬，前爪撑地，站了起来，身高比孙悟空高出一截。孙悟空吓了一跳，往后跳开几步。

“你……你这什么意思？”他往后退了退，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别说金箍棒，连根柴火都没有。

大虎又吼了一声，这次更沉，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。阳光照在它斑驳的皮毛上，闪着油脂的光。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“坏了，这小子不吃这一套！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换上更软的语气：“虎大哥，咱们是兄弟，对吧？当年在花果山……你可是帮过我大忙的！现在我叫孙悟空，哦不对，现在叫……海妖王正邪不辨孙猴儿，你总该认得我吧？”

大虎眯了眯眼睛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它往前踱了两步，爪子在地上拖出刮擦的声响。“海妖王……孙悟空……”它用鼻子嗅了嗅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“嗝……”

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孙悟空心沉了下去，“你别告诉我，你认不出我了？五百年不见，我变化大了，是吧？”

大虎突然咧开嘴，露出尖利的獠牙，露出一点白，像两柄小旗子。“嗝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浪涛翻滚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无数巨人在水下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