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老槐树下卖烤红薯的老王头，正眯着眼抽他的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。我蹲在他摊子旁边，一边啃着刚买的糯叽叽红薯，一边往学校方向张望。九月的阳光正好，把柏油路晒得发软，放学的人流像一条 gray 的缎面，哗啦啦往下淌。

“哥，你看远处有个穿校服的，好像是……小雅！”妹妹阿雅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指紧张地抠着兜里的漫画书封面。

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正弯腰捡书包带子，夕阳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边。校服裙下摆沾着点泥，看起来就是刚下课的样子。我嗤笑一声，心说矫情，这小丫头放学比我还兴奋。

“哥你看她有什么好看的，你是不是又想给她送情书了？”阿雅压低声音，嘴角却咧得跟朵喇叭花似的。

我嘴上骂骂咧咧“臭丫头懂个屁，哥想给她送块豆腐”，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。自从昨天发现阿雅对着镜子喃喃自语“它……要来了吗……”之后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这小祖宗平时最大特点就是话痨，现在整天魂不守舍的，问啥答非所问，专门盯着镜子看，一瞅就是半天。

“阿雅，你是不是考试没考好，看稿子呢？”我装傻充愣。

“不是……就是觉得眼皮跳。”她小声嘟囔，眼神却自主地飘向远处那女生，又猛地缩回来，脸红扑扑的，“她好漂亮……”

“……”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是不是审美出了问题。漂亮能当饭吃？还不如我的红薯香。

正想着，阿雅突然惊跳起来，指着街角的方向，声音发颤：“哥！你看！那里……那里站着个人……”

我镜头一转，只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，背对着我们，双手插在口袋里。看不出年纪，看穿着打扮像是刚上大学。最诡异的是，她站定的地方，本来应该是棵歪脖子榆树，现在却空空如也，连树影都没留下。

“你瞎说……”我皱着眉头站起来，眯眼仔细瞅。

那女生好像感觉到了目光，缓缓转过身来。这一瞬间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红薯差点掉地上。

她脸上……没有五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