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设在海景酒店最顶层的旋转餐厅，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像是被打翻的钻石，晃得人有些眼晕。林溪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视线落在面前那道精致得过分的三文鱼牛油果卷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“怎么不吃？”身旁的男人夹起一勺酱料，用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碗沿，“嫌我做的不好？”他笑起来的眼睛有两条很深的梨涡，却莫名没有温度，像掺了水的蜂蜜。

林溪挑了挑眉，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口，“没胃口。”她把筷子放下，调转枪口，“说吧，这次合作案落到你头上，是不是又让程氏那边那边因此刁难我们公司了？”

男人名叫沈亦珩，沈家老爷子一手扶持起来的程氏集团太子爷。他们名义上的婚姻，就是林溪用自己公司的未来赌来的。沈亦珩的姐夫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，今年合作案被抢走，明年项目又卡壳，林溪的助理早就是一肚子牢骚。

沈亦珩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，夹起一片桑葚，“林小姐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
“威胁？”林溪嗤笑一声，端起水杯抿了口，“我在提醒你，别太过分。真把林氏逼垮了，你那点套牢在程氏的资源，还能剩多少？”

男人突然安静下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调羹边缘。林溪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戴着某种金属尾戒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你觉得我姐夫怎么样？”沈亦珩忽然问。

林溪愣了愣，随即摆手，“无可奉告。职场同事，仅此而已。”

男人垂眸，长指轻点桌面，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。“那你呢？你把我当什么？结婚证照片上的摆设？”

林溪觉得好笑，“沈总您身份尊贵，需要正经夫人。我是为了生意，比较省事。”

沈亦珩像是被噎住，嘴角抿出一条线。他放下餐具，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，“林溪，你说话总是这么损。”

林溪没反驳，只是叹了口气，“损点好。至少比那些恨不得贴你身上摇尾乞怜的小女人强。”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，仿佛不是在评价男人，而是在陈述一个公认的真理。
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又笑了，“你真以为这只是生意？”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看向窗外。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像一场永无休止的哑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