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砰——"
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小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让沈菲菲腰间的锦缎绝尘微微一震。她放下手里的绣绷，借着这瞬间的停顿，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美人榻。

红衣男子还在，可姿势却变了。他不再是脚踩在她榻前的傲慢姿态，而是微微躬身，右手掸了掸自己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左手则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，像是等人的姿态，又像是……在掩饰什么。

沈菲菲挑眉。

这男人挺会演啊。

刚才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，现在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，具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她心里没数。不过，她倒是看得有趣。

说话的是当今太子，顾云璟。也是，以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，突然出现在一个宫女（或者说，刚进宫没多久的庶女）的寝殿里，不管是不是可以进，他这个大|.王的面子往哪儿搁？

沈菲菲重新拿起绣绷，指尖翻飞间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她没有抬头，声音投过去，不大，却足够让顾云璟听见："太子殿下深夜造访，可是有何要事？"

美人榻上的男子闻言，脸上那点掩饰不住的慌乱终于收敛了些，京城里谁的胆子敢这么跟他说话？可沈菲菲不一样。她记得前世，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在他面前，哪有现在这般嚣张的底气？

顾云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"沈姑娘……朕是过来看看你。"

"哦？"沈菲菲动作一顿，手指停在丝线上，"太子殿下特意指名，不若本宫 вбросить誤会是何事？"

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，这次却像是带了点讨好。沈菲菲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本宫不过是宫女出身，如今不过是个庶女，太子殿下如此看重，莫不是……看中了本宫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？"

顾云璟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。他看得出来，沈菲菲没生气，反而像是在试探。他立刻收敛心神，语气诚恳了几分："都是自家姐妹，沈美人不必多想。朕只是……觉得你不一样。"

"是吗？"沈菲菲嗤笑一声，"不知是哪般不一样？是本宫的容貌，还是身份？太子殿下是看上了，还是纯粹看热闹？"

顾云璟沉默了片刻，像是被她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