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在外头放肆地折腾，茅草屋顶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怪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它。我这破屋子搭得跟个鸟窝似的，跟着风摇摇晃晃，差点没把我这硌进去的腰给闪断了。炉子里的火苗昨天晚上就灭了，只剩下些黑灰，拨弄几下也点不着。

我缩在炕角，身上这老羊皮袄早冻透啦，贴在身上跟块冰磙子似的。手里那块暖石子，原先从火里掏出来的，热乎乎的，能捂到手心发热。可现在呢，早就凉透透的了，还硬邦邦的，硌得我手疼。我盯着炕桌上的油灯，灯芯快烧到头了，昏黄的光照着墙壁，把一切都照得灰蒙蒙的。

桌上摆着半碗冷粥，是昨晚上剩下的，现在喝下去怕是得拉肚子。我舔了舔嘴唇，干得舌头发苦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像是有只小老鼠在里面跑来跑去，闹得人心烦。

突然，窗户纸“咯吱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风呼地一下钻了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，差点灭了。我心里一惊，赶紧伸手去捂窗口。

“谁？！”我低声喝道，声音因为冷得发颤。

外头静了一下，然后一个细细的女声传来：“阿木哥哥，是我。”

我愣了几秒，这才反应过来。是阿月！我师妹阿月！这都多少年没见着她了，我差点把她的声音给忘了。

“阿月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你来了。”阿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师父他……他他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似乎不敢说，只是呜呜地哭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猜到了七八分。“你师父他……出事了？”

“嗯，”阿月抽泣着点头，“被人杀了！是……是那些同门！他们以为我是魔头，追杀我，我跑啊，逃啊，不小心摔下悬崖……幸好……幸好被一个人救了，后来他才告诉我，你也在深山里。”

我坐在炕上，感觉浑身力气突然都被抽干了。原来如此，原来天意弄人，不是没事找事，而是避无可避。我这躲藏的日子，终究还是被打破了。

炉子里的灰烬又冒起一丝烟，我看着窗外，风还在刮着，像是世间所有的烦恼都在这寒风里肆虐。但是，阿月的到来，却像是一缕微光照进了这黑暗的屋子。

“阿月，进来吧。”我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外面冷，进来暖和暖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