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这是？大半夜的来敲门，也不怕撞门牙！"我咕哝着，头也没抬，继续搅着药碗。这当归汤闻着挺香，可喝起来比黄连还苦，我呸呸吐了两口，嫌弃地瞪着碗底沉甸甸的几片药材。

门板被我推开一条缝，冷风夹着马尾巴晃进来。三哥顾云霆的脸贴在门缝上，黑眼圈跟煤球似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"娘子，是三哥我！"他嗓音嘶哑，明显是跑了半宿的节奏。

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顿时笑出声："哟，三哥大半夜的跑来献宝啊？"说着就把当归汤往旁边一推，腾出空挡让他进来。屋里点着灯，昏黄的光线刚好照亮他那张俊得能掐出水来的脸。可惜这脸此刻紧绷着，嘴角往下撇着，活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婴儿。

顾云霆踹进门，直奔桌角的水缸，抓起铜瓢舀了两瓢冷水灌进嘴里，咕咚咕咚响。我噗嗤笑出声："三哥你这模样，活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。"

"滚！"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，转过身时眼神飘忽，眼神里的火气莫名让我心头一跳。他往椅子上 一坐，往火盆里扔了把松针，火星子啪啪炸响。"说吧，又想干什么？"

我双手环抱胸前，歪着头打量他："大半夜的，是又想赊账还是想再借点银子？"把我欠他的账一件件数出来，从最初的十几两到如今的百两，哪件不把他气得跳脚。

顾云霆脸铁得能刻字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只哼了一声："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！"说完就要走。

"站住！"我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，力道大得让顾云霆一个趔趄。他手一甩，没甩开我，却皱眉道："你想干什么？"

"借你百年难遇的好嗓子，唱段曲子听听。"我压低声音，故意眨巴着眼睛，看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将军府里从不缺能歌善舞的小姐，可三哥这声线，低沉沙哑里带着磁性，配上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子，简直绝配。

顾云霆盯着我不说话，脸越绷越僵，最后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好啊，本将军就献宝给你听。"

爱听他唱歌的人多了去了，可只有我知道，他唱的每一句都是从我这里学来的。当年我为了治腰疼，缠着他学唱我教的歌谣，他本不情愿，后来却越来越上瘾，一有空就跑到我窗下哼哼唧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