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贾宝玉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外面的叫嚷声不大，但传进来的每个字都透着古怪。四公子醒了？他这是在叫谁？本名贾琏，外号“四爷”，按理说不该这么叫。除非……外面那丫鬟根本不知道内情。

他皱着眉头，掀开被子下地，穿着内衫就往外走。屋里还没点灯，只有窗户漏进几缕天光，勉强能看见人影。王熙凤正站在窗边，怀里抱着个承受不住似的贾环，见他出来，嘴角噙着笑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促狭的意味：“哟，醒了？听说你今儿一晚上没合眼，怎么？想不开要学那傻小子去自投罗网？”

贾宝玉没理她，径直往门口走。那丫鬟见状，赶紧抢到一边，恭敬地垂手站着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回四公子，府里……府里说四公子醒了，让各处都开工……”

“停，”贾宝玉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那丫鬟被他看得心里一颤，赶紧把话说明白了些：“回四公子，是外头的人在传，说……说四公子您醒了，让咱们都准备着，该干嘛的干嘛。”

贾宝玉觉得脑子有点懵。府里？谁说的？外头的人？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，快得不像话。他记得昨晚自己在怡红院外头，似乎听到个下人好像赌钱输了，被外头带走了。难道……是那个下人说的？可这消息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，又怎么被外头的人知道了？
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自己虽然是个闲人，可也不是什么都能不管的。这种消息，按理说应该经过管家或者王熙凤这一层才对。可现在，消息却绕过了所有人，直接传到了外面。这是有人故意的。

“你出去，”贾宝玉沉声吩咐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告诉下头的人，所有事都按原计划进行，别因为这个耽误了。”

“是！”那丫鬟应了一声，赶紧退了出去。贾宝玉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能绕过他，绕过王熙凤，甚至绕过管家，直接把消息传出去的，能有几个？

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外面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倒是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着。他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定在走廊尽头一个披着件灰布袍子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