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，把泥水冲得到处都是，一脚踩上去，“噗叽”一声，鞋底就沾满了泥。苏川缩了缩脖子，这鬼天气，冷飕飕的，淋了半宿雨，身上那点力气都快冻没了。

他从乱葬岗那破坟头爬起来的时候，顺手捡了根半截烂柴，当成了拐棍。肚子“咕噜噜”叫唤得欢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干硬的窝头，还能闻着股子酸味儿。这玩意儿塞牙缝都可能塞不严，更别提填饱肚子了。

“操！早知道就不该信那老道的话，说什么‘机缘’来了，结果呢？送上门的‘机缘’，直接送我喂了野狗！”苏川咒骂着，眼睛却瞟见了不远处的几户人家。火把的光亮在雨幕里头晃悠，像鬼火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“难道是那几个平日里就爱惹事的泼皮？也不怪人，谁让这地方偏离城镇那么远，连个正经打手的都瞧不见。”他攥紧了手里的柴棍，这玩意儿虽然破，但捡的时候顺手，砍柴砍骨头绝对够用。

离得近了，苏川看清了，那几个火把圈里围着的，果然是他认识的几个光棍。为首的那个，络腮胡子，一脸横肉，手里提溜着个破瓦罐，里面好像是摔碎了的陶器。旁边几个，有的蹲着抽旱烟，有的则直勾勾地盯着雨冲刷的一条小水沟发呆，像是等着往里头扔石头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川那杂种吗？怎么，饿死鬼投胎了？”络腮胡子啐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在雨声里头传得老远。他能认出苏川，不是什么高人眼力，就因为苏川那身烂得像破麻袋似的衣服，还有那副菜鸟味儿，谁都能瞅出来。

苏川没说话，就是冷眼看着他们。他现在没力气跟他们置气，真动起手来，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，绝对是送菜。
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还是想学你死鬼爹当年，抓了条裤衩当盾牌？”络腮胡子见苏川没反应，更来劲了，一脚踩了踩他刚才立过脚的泥水，溅了苏川一身。“喏，给你擦擦鞋！”

苏川直接扭头走开了，连个屁都没放。他可不想把那点仅有的力气，浪费在这种烂货身上。往远处的树林子晃悠了两步，忽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水沟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