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脚下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月季差点没拿住。“啧，”她小声骂了一句，心里直念叨这胳膊肘往哪儿拐。这深更半夜的，黑漆漆的后院走道，她一个孤女摸黑出来浇花，想被人撞，也不是没道理。

那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撞到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扶了她一把。苏棠下意识躲了躲，心说这年头，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么晚往她这儿动手动脚？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男人开口，嗓音低沉，像是磨砂的 rough stone，带着点沙哑，听不出男女。

“没事！”苏棠站稳了，白了他一眼，又觉得这么晚了，他也不怕被人撞着，气消了大半，“倒是你，走路不看路啊！”

男人抬手看了看天，月光被云遮住大半，地上影影绰绰。“夜深，没注意。”他声音依旧平稳，可那眼神，锐利得像能刮地皮。

苏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刚想发作，男人却先开了口：“东西，给我。”

苏棠一愣，下意识看了看他手里还捏着的账本。“什么？这……这是我的账本。”那可是她赖以生存的根，养着花草的钱，都是一笔一笔省下来的。

男人没看她，只是重复：“东西，给我。”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

苏棠心里顿时火冒三丈，刚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委屈，现在又碰上这不开眼的，简直倒霉透顶。正要发作，男人却又开口了，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：“月季，挺好看的。”

苏棠一愣，顺着他目光看去。那笼子里的月季被她养得极是水灵，几朵粉白的花苞含苞待放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。她本就喜欢花，对这些娇滴滴的小东西疼爱得不行。

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愣神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比那笼子‘花魁’如何？”

“花魁？”苏棠挑眉，“你认得她？”

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带着几分玩味：“自然认得。听说，是苏姑娘亲手养的？”

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你问她做什么？她又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！”

男人像是被她的话逗乐了，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：“你说得对，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。但比起那些养在深闺的娇小姐，倒显得干净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