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地敲着瓦片，把整条街都洗得黑漆漆的。我缩在自家的酒肆二楼，对着桌上那酒碗发愁。

“老板，再给我来一碗杂面。”我啃着馒头，小声嘀咕，“今天的粢饭团怎么就剩这几个了？早知道今儿个得应酬，早该去城东多买点。”

话音刚落，街角一阵骚乱，伴随着几声惊呼。我扒着窗户往下面瞧，只见几个泼皮无赖围着一个提着裙摆的男子，正恶狠狠地推搡。

啧，这帮天杀的，又来敲诈了。

那男子穿着一身月白长袍，料子看着就贵，可被几条烂泥蛇缠着，狼狈得不行。他似乎想反抗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胡话，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。

“哈哈哈，这傻子真逗，连话都说不清了！” “快快，把他口袋里的碎银掏出来！”

我心头一紧，这要是少了我的酒钱……不，我从没缺过酒钱。可看着那男子被推得东倒西歪，月白衣袍很快就被雨水和泥水浸透，狼狈得像条落水狗，我这心里头 вдруг 憋屈得慌。

“他妈的！”我咬着馒头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谁他妈跟他一块儿来的？赶紧滚！”

说着，我抄起桌上的铜板，噼里啪啦就往下砸。泼皮们正合计着怎么下手，冷不丁挨了这么一下，吓得齐刷刷后退，骂骂咧咧地跑了。

我这才看清，那月白衣袍的男子正站在街角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
他眼睛很大，眼眶深陷，雨水冲刷得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丢了魂儿似的。

“多……谢谢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变成了含糊的音节。

我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轻功……不对啊。王府的王爷？我这是撞上什么神经病了？

我皱着眉头，刚想发作，那男子却突然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脚，他痛呼一声，整个人扑倒在街边的石阶上，仰面躺着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嘴里嘟囔着不成语句的话。

完了，这下玩脱了。

我撇撇嘴，正想溜下楼去假装没看见，那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。我吓得一哆嗦，缩回了我藏身的窗子后面。

只见他缓缓坐起身，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