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在泥泞的战壕里，溅起一片泥点。孙尚香勒住缰绳的手青筋暴起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鼻尖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脖颈，黏糊糊的。身后凌统的哭腔断断续续传来，像一根细针，扎得她有点烦躁。

"香妹！你听我说！"凌统的声音在风里传得有些模糊，带着明显的哭音，"再往前冲，前头没多少人了！大部队马上就到！"

孙尚香头也不回，只觉得喉咙发干。刚才那波伏击确实狼狈，但总算挡住了追兵。可现在，江东军的预备队还没到，他们这支先头部队又疲于奔命，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。她必须做点什么，不然等江东主力被拖垮了，什么都没了。

"凌都督，你先撤回去。"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"我拖住他们，你回去报信。"她说着，突然甩了甩缰绳，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，打着响鼻。

凌统急得直跺脚："香妹！你不能一个人留下！这是命令！"

"放肆！"孙尚香猛地回过头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着锐利的光，"凌统！我江东女将，从未有过临阵退缩的！你要是怕死，就赶紧滚回去！"

凌统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知道孙尚香是江东第一猛将，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竟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掉转马头朝回跑去。

风吹起孙尚香的发梢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，像战败的士兵一样狼狈。但她眼神坚定，手腕一抖，将缰绳丢给旁边刚赶到的亲卫，迅速拔出长剑。

"杀啊！"她发出一声虎啸，率先冲进敌阵。

刀光剑影在昏暗的天色下交错，隐约能听见兵器相击的脆响和兵卒的惨叫。孙尚香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，汗水模糊了视线，可她一个念头都没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退！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几个敌人，只觉得手臂一麻，长剑脱手飞出。她踉跄几步，勉强稳住身形，低头看去，手背一片血肉模糊。她咬着牙，从腰间摸出一卷绷带，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
"香妹！"突然传来的喊声让她浑身一震，转头看去，只见凌统带着几名亲卫冲了过来。

"我都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