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的手，在拂过茶盏边缘的瞬间顿了一下。

我的呼吸差点绷不住，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浑身紧绷，手底下盆里的毒草都快被我抓得翻身了。

墨尘没看我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那动作，轻飘飘的，带着一种“你自作孽不可活”的眼神，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
同门们估计也看出来了，一个个憋着笑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看猴戏似的。

“阿瑶，你说，师尊这是……还有没有耐心了？”我偷偷往旁边一个师姐使眼色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那师姐眼疾手快，压低声音回我：“嘘！小声点！师尊那是气的，你刚才那笑，纯纯的欠揍啊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 我可没想欠揍啊！我也不知道我咋就笑了，就是觉得，完了完了，这次死定了。

墨尘那顿，足足持续了三秒，三秒啊！我感觉我的命在那儿掐着，一秒一秒地往下数。

三秒后，他把手收了回来，动作那叫一个平稳，仿佛刚才那一下顿是完全没发生过似的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虚地低下头，盯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开始不停抖的手。

“下次，记得看清楚。” 墨尘的声音还是那样，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是，我听见他最后那个“清楚”咬字特别重。

下一秒，我就知道我死定了。

不是“下次”那三个字，而是那个“清楚”。

师尊，你他娘的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下次看清楚啊！

“墨尘师兄！” 刚刚还对我视若无睹的同门们，一下子全活过来了，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。

“墨尘师兄，这个丹方是不是太难了啊？” “是啊师兄，我这磨出来的墨汁都能给炼丹炉垫底了吧？” “师兄，我们是不是还能再试一次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 你们能不能闭嘴啊！我错了行不行！

墨尘没理他们，接过了旁边弟子递过来的新丹方，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冷得像要把我冻成冰棍。

“阿瑶，” 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但我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“去后山，采回‘凝露草’。”

“凝露草？” 我一愣，那玩意儿不是只有在雨后初晴的清晨才会昙花一现吗？现在这个时节，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