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六点刚过，闹钟准时在耳边响成了倔驴叫。苏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顺手抄起旁边不知道哪个宿醉留下的烟盒，胡乱磕出一根点燃，带起的火星子差点燎到眼毛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吸了一口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又得挤成啥样。”

地铁“铛——当”一声滑进站台，瞬间被潮水般的下夜班人群吞没。苏默把脸埋进人堆里，像颗被随意丢进麻袋的土豆，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旁边的壮汉挤成肉饼。他暗自祈祷，希望今天这趟车别像昨天一样，硬生生晚点了半个钟头，差点饿死在办公楼门口。

“苏哥，这单活儿你给扛了吧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业务员挤到跟前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却难掩疲惫，“王总那边催得紧，说是再出问题就扣全勤。”

“我靠，”苏默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活儿不是下午该交出去的？怎么提前到我头上了？”

年轻业务员讪讪地笑：“王总看您经验足，特意批给您处理的。您多担待啊，苏哥。”

经验足？苏默看着自己磨得起了茧子的袖口，又瞥见手里这个比砖头还沉的塑料桶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这明显是拿自己当冤大头呢。他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交给我。”

塑料桶比想象中重得多，苏默咬着后槽牙才勉强把它颠起来。一边往客户公司挪，一边在心里骂街。这帮领导，除了会甩活儿，还会啥？客户那边的活儿要是出了岔子，还不是自己跟着背锅？

快到客户公司楼下时，他接到了老婆的电话。

“喂，我马上到了，你下班了没？晚上想吃酸菜鱼。”电话那头，老婆的声音带着点期待。

“在呢，刚出地铁。”苏默晃了晃手机，看着显示的电量还有三分之一，心里一紧。“等会儿，我这有点事，晚上得加班了……”

“又是那帮客户？”老婆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。“你小子，天天加班，能不能按时回家吃顿饭？！”

苏默讪讪地应着，心里又堵了一块。不是他想加班啊，是躲不过。他挂了电话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塑料桶往肩上一扛。晚上这顿酸菜鱼，怕是得泡汤了。

刚进客户公司的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喧哗。苏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几步冲过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着名牌的中年男人正跟旁边的人嚷嚷：“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