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得跟催命似的，苏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烟在里面转了半天，才抽出一根没燃过的。扔进嘴里，薄荷味呛得他咳嗽两声。得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新的人间疾苦也到点儿了。

他趿拉着拖鞋跑到洗手间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线都糊了半脸的颓废青年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行吧，苏默，你继续演，演得像一点，老板要是在旁边，肯定能给你发个“敬业”的工服领带。这家小面馆是房东舅舅撺掇开的，说是年轻人创业，能学到东西，还能攒点人品，将来找个好对象。好对象？苏默没想那事儿，他就想着下个月房贷水电能不能顺利交上。

洗完脸，胡乱抹了把 soap，冲出来的时候，老板王哥已经站在灶台后面，手里还拿着个擀面杖，活像个刚从梦里惊醒的酷吏。“苏默，你这回回都跟踩点到一样，赶着跟太阳拔河呢？”王哥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苏默脸上了。

“王哥，我这不是攒人品呢嘛。”苏默赔着笑，往后厨溜达，“一天不跟人打交道，手就痒痒。”

王哥“嗤”了一声，手里的擀面杖在地上敲了敲，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贫嘴。今天有个熟客，张总，一大早就说过来吃面，你给伺候好了，他要是满意，以后常有。这是手术刀，别跟你平时切葱花那股劲儿似的。”

苏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总，本地出了点名气的建筑商，听说手眼通天，脾气暴得出奇。谁家挑事儿挑得像他似的，上次让苏默给他包了个饺子，馅儿里吃出来头发，闹得老板差点卷铺盖走人。今天这回，新店开张，头个“大客户”，苏默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)=(染缸。

“行，王哥，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苏默硬着头皮答应了，心里已经把张总想象成了个面目狰狞的怪物。

好不容易忙活完，天都快亮了。苏默累得跟摊烂泥似的，正琢磨着先干点啥，王哥又把他叫过去：“走，苏默，去迎一下张总，让他知道咱们店不是糊弄人的。”

苏默咽了口唾沫，跟着王哥来到门口。嚯，还真来了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脸上带着大波浪纹，正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门口。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掉苏默半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