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底的傍晚，热得像刚出锅的烙铁。赵清雪抱着一摞书，从教学楼往宿舍走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把头发都打湿了。路过小区花园，她习惯性地放慢脚步，想透透气。

花园那头，李皓正蹲在花坛边，戴着老花镜，小心翼翼地给月季浇水。他背对着赵清雪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棵耐阴的树。赵清雪停好书，脚步停在几步开外。这货，又偷偷养这些花花草草了。

李皓是她的邻居，比她大五岁。小学认识，初中一个院儿，高中同小区。他们俩小时候形影不离，人送外号“活宝搭档”。赵清雪总追着李皓屁股后面喊“皓哥救命”，李皓则一脸严肃地帮她解数学题。那时候，他俩真跟亲哥似的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李皓毕业后留在了本市，进了市中心医院当骨科医生。赵清雪刚大学毕业，在出版社做编辑。年纪渐长，关系也微妙起来。以前周末一起打游戏、撸串，现在更多时候是她在花园门口喊他，他闻声过来，两人隔着几步距离，尬聊几句。

“听说你又在追月季？”赵清雪把书抱在怀里，蹲下身，故意抖落几滴汗在泥土上，“这地都快被你浇秃了。”

李皓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额头。镜片后的眼睛黑亮，只是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以前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少年眼。他没说话，伸手去扶旁边的木椅。

“坐，”赵清雪主动让他坐，“去拿瓶水吧，我刚买的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李皓摇头，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
赵清雪靠在长椅上，看着他修剪枝叶，手指修长。她想起高中时候，李皓Sections also参加文学社，总在角落里写东西。那时候她以为他人如其表，闷得像块石头。后来才知道，他写的东西全是诗，还偷偷给几个女生写过情书。

“我昨天看朋友圈，你朋友圈…”赵清雪话没说完，小声嘀咕，“好像有人给你送向日葵了？”

李皓动作一顿。几秒钟后，他直起身，没说话。风拂过花坛，几片花瓣掉进来。赵清雪突然觉得，这天气闷得让人发慌，连花都蔫蔫的，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
“医院忙吗？”她找话说。

“还行。”李皓接话，目光又落回花上，“你呢？听说你最近在审一个诗集，稿子挺有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