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狗叼着半块牛肉干，眯着眼往镇子口瞅。那牛肉是他娘今儿个特意割的腱子肉，冷着愣是能啃半天。可眼下这点动静，跟他嚼肉瓣儿的声音比，还让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"咋回事呢？"他咂咜嘴，把肉干往嘴里塞得深了点。

镇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穿麻衣的老头儿。那老头儿身板挺得直，巴掌大的脸上两道白眉斜插，眼神儿亮得能照见人心。看见陈二狗，老头儿嘴角咧了咧，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牌，用块布擦了擦，往陈二狗面前一扔。

"小子，跟着我。"老头儿声音不紧不慢，像灌了蜜似的。

陈二狗愣了。这镇上认识他的人不少，可没一个像这老头儿这么拽。他叼着肉干歪头瞅老头的脸，越瞅越觉得不对劲。那皱纹里头像是藏着道道深坑，可那眼神又亮得能削铁。

"老爷子，有事儿您直说。"陈二狗把肉干往地上一扔，抄起腰里那把破柴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老头儿摇摇头，伸手往陈二狗跟前一指。陈二狗头皮发麻，往后缩了缩。就这镇子口，十来户人家，偏他老爹生前最怕个摆摊算卦的，今儿个倒好，真遇上了。

"跟俺走，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。"老头儿咧嘴一笑，那笑把陈二狗牙都笑没了。

陈二狗咬着牙，腰里的钱袋却往怀里藏紧了。那破柴刀是他爹传下来的，刀柄上刻着个"燕"字，他娘说这是家传的刀。可现在，他得用它换吃的换了。

出了镇子口是一片荒地，月光把野草照得发白。陈二狗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肉干哐当掉在草里。他刚想弯腰捡，就听见"嗖"一声破空声。

刀砍他后颈了！

陈二狗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白茫茫的。他娘啊——这是要让他领盒饭吗？就这破柴刀，能挡住刀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就听见"噗哧"一声。

有人割了他条裤腿！

陈二狗惨叫一声，往后一仰跌坐在草里。那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跟前，麻衣一裹，把他护在身后。"记住，江湖险恶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"老头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陈二狗捂着裤腿，眼泪往眼里涌。他娘啊，这就是他找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