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狗叼着半块牛肉干，眯着眼往镇子口瞅。那牛肉是他娘今儿个特意割的腱子肉，冷着愣是能啃半天。可眼下这点动静，跟他嚼肉瓣儿的声音比，还让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"咋回事呢？"他咂咜嘴，把肉干往嘴里塞得深了点。镇子口那头，两个骑马的人影渐近。

那两人骑的是匹瘦马，马嚼子咬得咯咯响，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，看样子像是逃难的。马蹄踏在冻硬的尘土上，发出"咯噔咯噔"的声响，不快，倒像是赶路累了，故意放缓了脚步。其中一个汉子脸上贴着块白布，看不清模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天色里亮得吓人。

"二狗，啥情况？"旁边烤火的老王头抽着旱烟，把火拨旺了些。陈二狗咽了口唾沫，嚼着嘴里的肉干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有两个逃难的，骑马来的。"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："逃难的能有啥好事？八成是遇上麻子林的响马了吧。"说着用火棍捅了捅火堆里烧得正旺的树棍，火星子直溅。

话音刚落，那两人已经到了镇口。马屁股上甩着几圈尘土，两个汉子翻身下马，卸下包袱，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看街口，眉头皱得死紧。陈二狗的目光被那双眼睛勾住了，这眼神，他记得——就在三天前，在麻子林外头，他亲眼看见这一号人物带着十几个马贼，把七个走夜路的客商掳了去。

"娘的！"老王头爆了句粗口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砸，"是二当家他们！"他认得，这是麻子林那个姓赵的头目，人称赵三刀的贴身马快。

陈二狗的手心突突直跳，他娘的，那群天杀的！前脚刚把老爹送进城，后脚就杀回来了。他悄悄摸了摸腰间的铁片，这是他娘用铁匠铺的废铁给他打的防身家伙，薄薄的，顶多能挡几刀。

"二狗，咋办？"老王头压低声音，眼神躲闪。陈二狗舔了舔嘴唇，咬着牙说："走，随我娘去酒馆，我爹在里头，说不定能知道点啥..."

两人一前一后，跟着赵三刀进了街口那家"迎客来"酒馆。酒馆里三个客人，两桌人马，正吃得热闹。见他们进来，那桌喝酒的汉子都停了筷子，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赵三刀脸上。

赵三刀也不绕弯子，一屁股坐在主位上，对跑堂的吼道："三斤白干，十斤熟牛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