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狗叼着那块越嚼越有韧劲的牛肉干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两个骑马的人影撵着尘土，不紧不慢往镇子口踱。那马蹄咋咋的没个准头，倒像是故意磨人似的，在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头兜起个慢悠悠的圈。

“嘿，瞅瞅这派头，”对门王老五蹲在当铺门口的矮凳上，赤脚丫子蹬得跟个泥鳅似的，咧着嘴，“准是哪路逃犯，被官差撵的。”他唾了一口唾沫星子，“不然咋走得跟抽风似的。”

陈二狗没吭声，牛骨头渣子卡在牙缝里，硌得他有点不得劲儿。他娘今儿个特意割的腱子肉，抹了层蒜泥子，啃着是真香，可跟这眼前的动静一比，味儿就淡了。那俩骑马的，一个穿件油渍麻花的蓝布褂子，脑门子用根布带子随意挽着，腰里别着把鬼画符似的短刀；另一个则是个挺括的官服打扮，手里掐着串念珠，看人时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活像鹰隼盯着羔羊。那官差翻身下马时，马蹄子软当当地砸在青石板上，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
“二狗，瞅啥呢？这俩王八蛋，看着就像是要讹钱的。”王老五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透着点儿幸灾乐祸。

陈二狗咂咂嘴，把肉干猛往嘴里一塞，嚼得腮帮子突突直抖。“没瞅啥。”他咽下嘴里的肉干渣子，喉咙咕噜了一下，“就瞅……瞅他们俩，好像……好像在找谁。”

就在这时，那官差往前走了几步，眼睛直勾勾地扫过街面，终点自然就落在了陈二狗这破败的杂货铺上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声音尖得像只破锣：“喂！那掌柜的，你过来一下！”

陈二狗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他娘的，玩儿我呢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拔脚溜了，那蓝布褂子的人影已经歪着头，朝着他这边过来了。这人速度贼快，没几步就到了跟前，他腰里的短刀晃了一下，铛铛两声敲在陈二狗身前的旧柜台沿上，火星子直蹦。

“小子，这里可是你开的铺子？”蓝布褂子的人声粗嘎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，“那件东西，可是在你这儿。”

陈二狗捏了把汗，手心直冒湿气。他娘的，那件东西……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那里头躺着块乌沉沉的小玩意儿，边角都磨得溜圆了，是他爹留下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