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窗户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使劲砸。阿北缩在沙发角落，灌了一口啤酒，苦涩的液体呛得她咳嗽起来。啤酒罐是超市打折买的，现在摸上去凉得像块冰。手机又震动，阿北没接。它就停在那儿，屏幕亮着，像只眼睛，阴恻恻地瞅着她。

胃里翻江倒海，阿北把头埋在膝盖里。程野最后离开时说的话，还在耳边响。他说，阿北，我们结束了。语气很轻，轻得像一阵风，吹完就没影了。

其实早该分了，阿北跟自己说。那个男人，太飘了，不知道现实是什么。可偏偏，她栽得这么深。
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阿北猛地抬头。门被推开，程野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，显然是忘了拿。他看了一眼沙发角落，目光落在阿北身上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程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把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，走了进来。

阿北闭上眼睛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
“还咳？”程野走过来，坐到她身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阿北没动，像个刺猬。

程野沉默了一下，拿起沙发上的啤酒罐，拧开，递给她：“喝点水吧。”

阿北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还是苦的。

“别喝这个。”程野皱眉，“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阿北把啤酒罐放回桌上。

程野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阿北，你说，我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？”

阿北抬眼看他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倔强：“我不知道。可能……我一直都没懂过。”

程野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也许吧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。雨声太大，盖住了其他所有的声音。

“我走了。”程野转过身，“明天……工作。”

“嗯。”阿北点点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程野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没走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，最后还是走了。

门关上的声音，像锤子，敲在阿北心上。

雨还在下，阿北靠在沙发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