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地砸着玻璃，震得人耳膜发酸。阿北把啤酒罐往沙发靠背上一甩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罐子空了，躺在那儿，跟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。

她没心情再拿一个。身上又湿又冷，从里到外。分手快两周了，前天那个雨夜，她一个人在车里哭到吐。现在想起来，胃里还翻江倒海。男人走了，留下她一个人在雨里转悠，像条被打湿的落水狗。

手机又震动。阿北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还是那个未接来电。她认识四个男人。三个死了，一个睡着了。没课了，改成了“睡着了”。前男友顾北，就是那个睡着了的男人。她没接，不想接。接了又怎么样？他能给她道歉吗？说错了吗？说了又能怎么着？

除了让她更难过。

阿北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。她觉得自己像个鬼。鬼魂在哀嚎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门被推开了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阿北猛地抬起头。谁？她以为是自己幻听。

走进来的是林薇。阿北的闺蜜，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林薇手里抱着个购物袋，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“喂！阿北！还活着呢？”林薇踢掉鞋，踩在玄关的小地毯上，走到她面前，像只大狗狗似的嗅了嗅，“跟谁生气呢？气成这样。”

阿北没说话，眼神躲闪。

“哟，还把手机当床伴了？”林薇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，顺便拍拍她的脸，“又跟顾北闹翻天了？我告诉你，他都跟你说分手了，你还在这儿自欺欺人干嘛？”

阿北一把把手机抢回来，紧紧攥在手里。林薇没再碰她，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，把购物袋往旁边一踢，打开电视。

“切，又看感情剧呢？”林薇翻了个白眼，调到一个体育台，“我来看球呢，多解压。”

电视发出噪音。林薇的声音却像小溪流水似的，哗啦啦地灌进来。

阿北盯着手机屏幕。未接来电已经五个了。她想说，让她滚。或者让她死。或者让她找个男人结婚。都行，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待着，一个人面对这种鬼天气，这种鬼心情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林薇瞥了她一眼，嗤笑一声：“还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