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要停的意思。哗啦啦地砸着玻璃，震得人耳膜发酸。阿北把啤酒罐往沙发靠背上一甩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罐子空了，躺在那儿，跟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。她没心情再拿一个。身上又湿又冷，从里到外。分手快两周了，前天那个雨夜，她一个人在车里哭到吐。

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屏幕暗着。微信却隔三差五响一下，每次都让她心惊肉跳。她知道，肯定是一群朋友又发来安慰的消息，或者前男友赵默那个闷葫芦又想搞什么冷战结束。她不想理，手指头僵在空气里，戳了半天，最终也没掀开屏幕。

夜深了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，声音调得极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。阿北缩在沙发一角，抱着抱枕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身上那件分手时赵默往她身边甩过来的外套，现在闻着还有他的味道， Grinding的洗衣粉香，有点冲，又有点让人心里发痒。

她想起昨天喝醉时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。那时候她以为，这一别，就是一辈子了。赵默不回消息，她也不主动。微信对话框像座空城，双方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哪句话说错，又把自己陷进去。
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这次，不是群消息。

阿北猛地坐直了，抱枕从手里滑落。她颤抖着手指，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。是一个简笔画风格的笑脸，底下备注着两个字：赵默。

消息只有两个字。

“晚安。”

就这两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轻易就把阿北心里那把锁给打开了。她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有无数小蜜蜂在飞。

他什么时候发的？她上一次看手机是什么时候？她甚至能回忆起手指划过屏幕时，轻微的触感。

他……没删她？

阿北盯着那两个字，眼睛慢慢红了。她不是没想过，赵默会不会把她拉黑。毕竟分手时，他那个冷淡的样子，像块扔进深海的石头，连回声都没给她留一个。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，以后所有社交软件上都看不到他的踪影。

可是现在，他只是发了两个字。

晚安。

像他们刚认识时，她在奶茶店打工，他第一次来买咖啡，走之前随口说的。那时候的他们，笨拙得不行，连说话都磕磕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