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。哗啦啦地砸着窗户，像有人拿着鼓槌没完没了地敲。阿北把空啤酒罐往沙发靠背上又砸了一下，罐子骨碌碌滚到地毯上，粘着一小块啤酒渍，像个蔫了的橘子。她懒得管了。身上又冷又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过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黑着。发来的消息一条条跳动，她连看的心情都没有。

她想起林薇薇当初追着她说复合的时候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女王，看谁都不顺眼，把“阿北”两个字刻在心上的那种。林薇薇说，阿北，我们再试试，我知道我错了，我能改。阿北那时候嗤之以鼻，把啤酒灌进喉咙，吐出来的都是不爽快。

现在，啤酒也醒了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她想起林薇薇掉眼泪的样子，眼睛红红的，像熟透了的桃子。她那时候觉得，这点小事至于吗？矫情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一个人对着冷屋子，啤酒的苦涩和雨声的嘈杂一样，往脑子里灌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她懒得看是谁，随手划掉。也许还是林薇薇吧。求复合的消息，烦不烦。她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，发梢沾到一股子潮湿的霉味。

如果，当初早点回头，是不是现在就不至于这样？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。她想起她和林薇薇刚在一起的时候，林薇薇每天早上买早餐，放门口等她。她回头看见，就会勾起嘴角，觉得这日子甜得腻人。那时候她觉得，有林薇薇在，世界都亮了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觉得林薇薇太黏人了，喜欢她的人那么多，凭什么要她天天围着林薇薇转？她开始冷暴力，说话带刺，故意气林薇薇。林薇薇还是像以前那样，默默地哄她，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。可阿北变本加厉，直到……

直到林薇薇的那句“分手吧”。她说的时候，眼睛没看她，盯着窗外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像是在替她哭。

阿北那时候觉得自己特伟大。终于把那个黏人精踹走了。她甚至想，林薇薇一定恨死她了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一个人喝着啤酒，吃着冰冷的泡面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那个黏人精，好像…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这次是她妈发来的，问她怎么还不回家，让她多穿点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