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莱揉着快裂开的后脑勺，靠在冰凉的出租屋墙上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银行卡余额弹出提示，后面一连串零让他眼前发黑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这月房租还没着落呢。”

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是他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唯一的落脚点，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产物，墙皮掉了，电线裸露着，夏天跟桑拿房似的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但好歹是自己的窝。

他刚加完班，骑电动车从公司狂奔回来。老板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，昨儿还笑脸相迎，今儿就因为个报表细节把他叫进办公室，蚂蚁搬家似的，把他上个月的工资一毛一毛地抠出来。未莱觉得自个儿中间那截骨头都被吸走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这月饭钱全靠这个了。”他摸出那仅剩的三千块，攥得死紧，像攥着块烧红的炭。

门铃叮咚响了。未莱愣了一下，这时间点谁啊？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板砖——不是真砖，是物业送的废弃灭蚊拍，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。

开门的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碎花裙子，背后还背个小书包。小丫头眼睛大得跟铜铃似的，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的“武器”。

“您是……？”小丫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住这儿的。”未莱悻悻地把灭蚊拍往旁边一放，“咋了？找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未莱哥哥！”小丫头眼睛一亮，“我妈妈说……让我来问问，周末……能来我家吗？”

周末？未莱脑袋嗡的一声。这小丫头是谁啊？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有亲戚住这附近。

“我妈妈说……你认识我爸爸……对，我爸爸！”小丫头的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点委屈，小嘴瘪着，“他说……周末想请你……帮我爸……捎个东西……”

捎东西？谁啊？他这穷困潦倒的样子，谁会请他捎东西？未莱心里犯嘀咕。

“我……我哪儿认识你爸啊？”他含糊着道。

“但你住这儿啊！”小丫头急了，“妈妈说……你是我哥哥……”

哥哥？未莱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二十八了，按照农村的算法，该考虑娶媳妇儿生娃了，可他这里头一塌糊涂，哪里像个哥哥的样子？可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，不像是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