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莱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串零像一根根冰锥扎进他心里。他颓然瘫坐在地上，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这间十五平的出租屋，除了堆满杂物的旧床垫，就只剩一个吱呀作响的破衣柜和一张斜着腿的餐桌。房东太太三天两头打电话催租，昨天又捎来一张《催缴通知单》，措辞生硬得像要跟他讨命。

摸到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未莱突然想起那个“王总”的话。三天前，他在天桥下被裁员时，遇到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说要给他找份保镖工作。“年轻人，别灰心。”男人递来名片，“我这儿正好缺人，底薪五千，逢节还有提成。”

未莱把名片攥出汗，后脑勺的伤还没好利索。但银行卡余额的冰冷比伤疤更疼。他攥着名片去了趟人才市场，碰了一鼻子灰。直到看见街角贴着的招聘广告——

【诚聘保镖】限男性，形象气质佳，月薪八千，五险一金，单休。职位要求：具备反恐防身能力，持有C类驾照。联系人：张经理，电话：138XXXX

未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扭头跑进服装店，导购小姑娘吓了一跳，看他硬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兄弟，您想试试？”未莱指了指最贵的黑色西装，结账时手里还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名片。

手忙脚乱出门时，迎面撞上一个扛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。西装口袋里掉出块碎钻手帕，未莱下意识捡起来塞进口袋。男人回头瞪他：“捡东西不问人，没教养。”未莱没吭声，心里却咯噔——这不是王总是谁，分明是本公司的保洁大哥。

凌晨三点，未莱蹲在公司楼下等张经理。保安亭里亮着红灯，他搓着冻僵的手指，突然想起王总说的某条街名。他抄起黑皮包冲进夜市，在小吃摊前支起摊子。“卖保险丝，最新款，五块一包，三包送蒜蓉煎饼！”摊子开了十分钟，生意比人才市场还惨淡。

“喂，小兄弟，看你挺可怜的。”猪肉丸老板叼着牙签飘过来，“榜上那个张经理，我侄子是甲方亲戚。你要真想做保镖，跟着我干几天，让他瞧见你有两下子。”未莱眼睛一亮，老板却摇摇头：“我这儿是给人放高利贷的，高利贷的保镖，明白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