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言没想到自己会来这种地方。清早的菜市场，人声鼎沸，鸡飞狗跳，活像一锅刚炸开的滚油。他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得能冻结空气，跟这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周围还有几个挑着菜篮子的大妈，看见他这身打扮，都侧目看了两眼，低声嘀咕了几句。

“啧，这小伙子，瞎穿啥呀？去哪儿啊？”

“哪儿像是来买菜的，倒像是来撑场面的。”

林默言没理会她们，径直往前走，想找家早餐店吃点东西。人多眼杂，他一个眼神扫过去，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穿得普普通通的年轻姑娘，正蹲在菜摊边跟老板娘砍价。

那姑娘手上的菜篮子挺大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活像刚搬完家。她个子不高，但身板结实，蹲在那里像棵小松树，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，手里的算盘打得出奇地快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脸上堆着笑，却眼观六路，不时瞟一眼林默言，见他跟自己女儿年纪相仿，却一身的精英范儿，总觉得有点眼熟。

“老板娘，这青菜多少钱一斤？”姑娘抬头问，声音脆生生，带着点小倔强。

“小妹妹，尝尝这个，自家种的，新鲜！”

“我不吃这贵的，给我来三斤菠菜，两把小葱就行。”

老板娘满意地笑了：“好嘞，一共三块五。”

姑娘掏出钱包，数了数，递过去二十块，老板娘找了她十五块零钱。姑娘接过钱，往篮子里装菜，动作麻利。林默言看了一眼，那姑娘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特别生动。他没动，就站在不远处看着。

他想起了好几年前的那个下午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白衬衫，正蹲在公司楼下的小吃摊前，急得满头大汗，嘴里还喊着什么。他当时路过，随口问了句：“什么事儿啊？”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眨了眨，有些委屈：“我的……我的烤冷面找不到了！”

林默言当时觉得挺好玩，就笑着说：“找什么呢？”

“就那个……我也忘了……”姑娘挠挠头，一脸懊恼。

林默言失笑，走了过去，弯腰看了看她篮子里的东西，好笑地说：“都放这儿了，没丢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眼神清澈又有点懵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