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病啊，真是够折腾的。”张磊靠在重症监护室的床边上，看着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淋巴瘤诊疗手册》，眼皮都没抬。护士推着医疗车过来，叮当作响。

“张先生，今天复查的指标出来，白细胞有点高，注意别感染。”护士将打印好的报告递给他，“医生让多复查几次，看看恢复得怎么样。”

他签了字，心里却没底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住院了，每次出来都觉得自己快成干尸了。镜子里那张脸，憔悴得认不出人，眼窝深陷，皮肤像纸一样白。朋友劝他：“磊子，放宽心，好好养病，医生不是说了嘛，慢慢恢复。”

可他总觉得不对劲。家里乱糟糟的，妻子忙着张罗工作，孩子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打游戏，没人真正关心过他。妻子总说：“好好休息，别想太多，工作是其次。”可她自己每天晚上偷偷抹眼泪，他不是不知道。亲戚们偶尔来探望，送点水果点心，嘴上说着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，可眼神里的同情和躲闪，他看得分明。

他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病房传来孩子的哭闹声，心里堵得慌。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，有朋友发来问候，有同事发来工作邮件，还有母亲发来的语音：“儿子，钱不够跟我说。”他一条条划掉，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。

“这日子过得，跟猪圈似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翻身背对着窗户。窗外是医院的花园，几株枯树挂着几片叶子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他想起了老家，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可现在，他连出门走走都成了奢望。

最邪乎的是，他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劲。有时候在病房里，明明一个人，却觉得背后有人在盯他。走廊尽头，晃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他定睛一看，空无一人。还有一次，他半夜醒来，灯关着，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：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他吓出一身冷汗，赶紧开了灯，屋里只有妻子睡着的呼吸声。他揉了揉眼睛，不是幻觉。可既然不是幻觉，那会是谁？难道是医生护士？可医院那么大，他不可能每个角落都去查看。

第二天，他特意请了假，一个人在医院里转悠。从走廊到楼梯口，从手术室到病房，每个他能到的地方都看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