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得绝症的时候，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。那天他照旧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去公司，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，买了份煎饼果子，就着手机耳机听歌，哼哼唧唧地晃进了办公楼。

当时他三十出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，天天不是改方案就是开晨会，脑子转得飞快，比谁都忙。身体嘛，偶尔熬夜会喊累，但顶多就是喝两袋感冒药。他以为年轻人没毛病，风吹雨打都不怕。

可那天下午，他在公司茶水间接水，突然觉得右胳膊使不上劲儿。本来想顺手把水壶放回柜子，结果手一抖，整壶水都洒了自己一脸。同事们围过来，有的拿纸巾帮他擦，有的笑他毛手毛脚。他当时心里有点烦，找了找借口溜出了茶水间，想赶紧回工位去。

走在楼道里，他总觉得胳膊沉甸甸的，像是灌了铅。晚上回家，他照旧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对着屏幕发呆。妻子发来微信，问他晚上吃什么，他说随便。妻子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语气有点冲。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，本来想皮的回句“吃了你”，转念一想，算了，不跟她一般见识。

洗漱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抬起右胳膊洗澡。结果刚抬起一半，就听见“咔吧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从肩膀往上窜。他吓得“哎呀”一声叫出来，差点把洗脚盆里的水溅到自己身上。

妻子闻声过来，见他一脸痛苦，赶紧问怎么了。林伟指了指右胳膊，说没事，就是抽筋了。妻子不信，非要他放下胳膊让她看看。林伟犟脾气也上来了，说就是抽筋，您管得着吗？妻子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最后还是忍住了，劝他明天去医院看看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林伟就去了市里最大那家三甲医院挂了个专家号。排队的时候，他心里还有点打鼓，难道真是自己太作的，年纪轻轻就得进去躺平？轮到他时，医生让他先去抽血验验。排队做检查的时候，他心里越来越慌，总觉得浑身不得劲。

抽完血，他坐在候诊区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终于叫到他的名字，医生让他躺到检查床上，开始给他做超声波检查。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，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