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蹲在工地旁边的小马扎上，看着眼前一台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，嘴角抽搐了两下。熟人瞧见他，提着保温杯过来，在对面坐下，嘬了口茶：“周老板，这儿可不好待啊，风大，砂石还扎人。”

周毅没回话，眼睛盯着远处。前脚刚出狱，这帮老熟人都排队来“拜码头”，嘴上客气得不行，可谁都心里有数。他周毅，以前是包工头，手里活儿不少，可 Jahren出来后，这行当水太深，他这种没硬背景的，早就被各种克扣、拖欠逼得喘不过气。

“哎，我说……你也该赶紧收心了吧？”熟人试探着问，声音放得低，“外面可不像监狱里，哪有让你清闲的地儿？”

周毅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没笑：“老王，你们不懂。我这不是收心，我这是……战略性撤退。”他顿了顿，喝了口水，“我只想摸鱼。”

熟人愣了愣：“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周老板您不是开玩笑吧？这年头，不做点实事，连个放屁的地方都没。”

周毅指了指搅拌机：“你听它，一天到晚吱吱嘎嘎响，累不累？我这是学它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马扎，“坐，聊会儿。”

熟人本来想说些奉承话，可看着周毅那专注研究搅拌机的样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哥们儿，出狱前是个人物，现在倒好，真成个闲人了。

“你看这铁皮，”周毅伸出手指，戳着搅拌机外壳，“他们焊缝处，不结实。你看那弧度，作坊式的玩意儿，早晚会出问题。”他转过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要是我，分三段焊，用氩弧焊，焊完再镀层锌，保准能用十年。”

“呵……”熟人忍不住笑了，“周老板您这是……真闲疯了。都这年头了，还研究这个？”

周毅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点自嘲：“我这不是研究，我这是……规划。”他 leaned forward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知道现在市场多乱吗？材料涨价、人工涨价，就没人管那些偷工减料的？我这不是瞎操心，我这是找门路。”

熟人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哥们儿有点意思。以前，周毅是出了名的狠人，谁惹他，都得让他三分。现在倒好，他开始研究这些技术事了，还带着点理想主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