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有些沉，像是宿醉没醒透，又像是睡了三百年爬起来那么难受。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雕花木床凹凸不平，硌得后背生疼。昨晚上……啧，追尾那辆洒水车，结果一头栽进护城河，最后醒过来就成了这副模样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。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锦缎衫子的男子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眉目冷峻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两支燃烧的蜡烛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灭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强撑着坐起身，却因为移动太快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栽倒。

“本官大理寺少卿，李询。”男子缓步走近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你醒了，可还记得自己是谁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昨晚的事还模糊得像隔了层雾，记忆断断续续的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道：“我是谁……我好像死得很憋屈，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李询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昨晚刺客闯入，先杀了西市税监，然后……你赶了过来，撞上刺杀本官的箭矢，一命呜呼。”

税监被杀，自己也被刺杀，这绝逼不是什么好消息。我眯起眼睛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这宫里的水，深着呢，看来我这位新身体的老爹——也就是前任少卿——栽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查？”我装作镇定地问道，“税监那边，还有本官的死因。”

李询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扫，似乎在打量我的反应。他顿了顿，道：“自然是先查明刺客身份，然后……将功赎罪。”

“赎罪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怎么赎？”

“协助查清案子，自然有赏。”李询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不过，你要是查不出来……那后果自负。”

我心中冷笑，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总比烂在阴沟里强，与其被动等死，不如主动查案。我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放心，我会尽力查个水落石出的。”

李询点了点头，转身吩咐道：“去备轿，本官要亲自去税监府验尸。”

我站起身，跟着他走出了房间。一路上，我偷偷打量着他，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出一些破绽。李询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深邃，让人捉摸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