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是沉得很，像是灌了铜愣子似的，又像是缺了八百年的觉，浑身骨头不是自己的。我皱着眉坐起身，雕花木床还挺硬，硌得我这腰有点儿受不了。底下铺的褥子软和，倒不是光硬。

“醒了？” 这声音听着有点儿阴，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寒意。

我循声瞅了瞅，房里点着油灯，光线不太好，就见个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脸色阴沉得像是结了冰。这人看着不像是我认识的谁，但我这具身体似乎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。

“你是……”我压着嗓子问，嗓子干得跟撒了一地的沙子似的。

那男人没什么表情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走到床边，站得离我 nécessairely 近。“你是我。”他直白地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往我心里扎针，“李瑾，大理寺少卿。”

大理寺少卿？我愣了一下，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好像在哪听过，又好像是我自己取的？前世的记忆像块破碎的玻璃，怎么也拼不起来了，就剩下一片模糊。我这具身体的原主，就是这李瑾？死得蹊跷？

“我……我死了？”我终于想起最关键的一件事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这具身体还带着点使不上力道的感觉。

“嗯。”男人应得干脆利落，伸手搭在我手腕上，搭了搭就撤了。“死了两天，三天？记不清了，反正这身子刚捡回来，就一堆破事找上门。”他皱着眉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房里除了我，就只有一个书桌，上面堆着几卷文书，看着挺逼仄。这环境，不像我以前待过的警局，倒像个官府的卧室。

“什么破事？”我忍不住问道，“就说我这身子……是被谁弄死的？”

男人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了，他本来就不爱笑，这一下子更没笑容了。“你这脑子……还真是跟丢了似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有人发现你漂在护城河里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。初步判断，溺死，或者……被丢进去的。”

“护城河？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护城河！那不就是前世我刚出警，追尾那辆洒水车后，栽进去的地方？

“对，护城河。”男人点点头，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身上也无明显外伤，法医初步推断，就是掉下去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