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我含糊应了一声，光脑子是清醒的，身子骨还跟抽了筋似的使唤不动。这具身子，比我想象的还虚弱，尤其是个子，缩在贵妃榻上，看着比寻常人还娇小一圈。

一个身着紫檀色官袍的小厮模样的家伙闪了进来，脸上带笑，眼底却透着几分精明，“少卿您醒了，太医说您气色好多了，就是身子还虚，需得静养。”

他站得近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气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有点头晕。我眯着眼，借着刚恢回来的视力打量他。这房间布置得极雅致，雕梁画栋的，除了我躺的这副大牌子，其他哪儿哪儿都透着奢华。

“苏……苏团？”我试探着开口，这具身体原主儿叫苏团，大理寺左断案官，听着挺威风，实际负责的不过是王府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那小厮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是少卿您，这嘴笨的。我唤您一声团儿，您不嫌我聒噪？”他说话带子，听着是江南方言，但咬字清晰，不像是外乡人。

我靠在床头，直起身子，动作牵动了腰腹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说不嫌弃。”我摆摆手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，“怎么死的？”

小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转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。“少卿您……您别提了。被赐白绫……”

“赐白绫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可不吉利。朝廷重臣，在北京城被赐白绫，那就是闹着玩的了。我强撑着坐直身子，环顾四周，这房间除了床，就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古籍，还有不少空白卷轴。“谁干的？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犹豫了一下，方才小声说道：“是……是三皇子殿下。”

三皇子？我就知道。这帮皇子里，也就三皇子看着阴损了点，老四虽然也爱算计，但总归还有几分人情在。三皇子李恪，素有“贤王”之名，但背后手段并不干净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我皱眉，“还是说我这死，另有内情？”苏团这点，做断案官的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。

小厮垂下眼帘，半晌才道：“有人告发少卿您徇私枉法，强词夺理，甚至……甚至逼供得人命。三皇子殿下……三皇子殿下觉得少卿您得罪了他，这事儿……这事儿牵扯太大，不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