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细碎的霓虹光点，在尖沙咀的街头打转。林晚扯了扯身上价值不菲的风衣，内里是件卡其色的针织衫，挡不住料子货特有的硬挺。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音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男人，三十岁上下的年纪，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正在擦拭一枚古董怀表，动作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，连林晚进门都没察觉。

"打扰了。"林晚把包随意地搭在柜台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链坠，"找位姓陆的先生。"

男人终于抬头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秒，又落回怀表上。"陆子昂不在，"他声音冷淡，"需要其他帮忙吗？"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谁伸手从背后偷拍了。她强作镇定地扯出商场里的笑容："啊，没事没事，我就是顺道来看看……对了，晚上那场画展，您知道吗？"撒谎的正经起来，连她自己都佩服。

男人像是没听见，继续低头摆弄怀表，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只苍蝇嗡嗡叫过。

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。她认得这张脸，怎么可能是陌生人？明明是十年前那个在麻雀巷口等她放学的小男孩，明明是那个总被她嘲笑歌星脸的小屁孩，明明是那个把偷来的棒棒糖塞给她就脸红的少年……

记忆的闸门突然决堤，哗啦啦冲进眼眶的泪水让她手一抖，怀表差点摔在地上。男人终于皱眉瞥了她一眼，"哭了？"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却摸到一手湿意，低头一看，原来刚才偷偷抹脸的纸巾掉地上了。

男人弯腰捡起来塞进她手心："下雨了。"他下巴朝巷口的方向偏了偏，"天台咖啡座视野好，不介意的话可以上来坐坐。"

林晚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嘴角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攥紧那包纸巾，声音发颤："陆子昂……您是那个不愿意跟我做朋友的陆子昂吗？"

男人嘴角那点弧度绷住了，他后退一步："你说什么？"眼底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又压了下去。

巷口的风突然吹起，裹挟着街角面包店的甜香，林晚觉得眼睛越来越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