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烤串的孜然味和炒货的焦香，和游戏里99%一样的味道。但他知道，这次不一样。

手指在衣服下意识地动了动，腕部的微型通讯器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屏幕暗着，但林风能感觉到它正在低功耗运行，随时准备接收来自“系统”的任何信息。现在，“系统”两个字在他耳朵里比恶毒咒骂还碍眼。

他是个NPC，编号734，村民甲。任务？只有一个，而且 являлось万年不变的“新手村守护者”，负责在每日特定时段出现在村口，给路过的玩家递水和回答“村长在哪儿”这种蠢问题。重复了八百次，连回答的语气都成了肌肉记忆。

游戏名叫《永恒王座》，一个典型的MMORPG，有魔幻种族，有刀光剑影，有惊天动地的史诗任务。但所有精彩剧情，都发生在玩家身上，NPC？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：存在，然后被玩家踩在脚下，或者作为背景板被忽略。

林风口袋里揣着张游戏币——游戏里唯一的流通货币——这是他在第无数次被无聊到打瞌睡时，偷偷“借”了新手村农夫的，农夫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货币凭空少了八块。他没打算还，能省一点是一点，说不定哪天真能攒够钱，买个只能NPC使用的劣质“飞行药水”，体验一下御风而行的感觉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又来买烤红薯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风转头，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，标准的村民NPC造型，任务是“烤红薯摊贩”。老头手里还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，油光锃亮，热气腾腾。

林风摇摇头，指了指自己：“不是，张大爷。我……我歇会儿。”

张大爷愣了一下，眼神浑浊地打量他，似乎在回忆：“欸？你不是那个每次都买三个，最后一个蘸盐的嘛？今天怎么没买了？”

“……那个留给你了。”林风违心地说。

张大爷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问，继续他的烤红薯生意。林风松了口气，目光扫过街道。新手村范围不大，大概就是几条主街和歪歪扭扭的几排房屋。玩家一来，这里就变得无比喧闹，NPC们被设定成必须热情待客，回答各种蠢问题，直到玩家玩腻了，又或者被安全区外的怪物“清理”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