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灌完那口酒，把酒瓶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桌上的老式台灯玻璃罩应声裂开一道小纹，昏黄的光线透出来，把桌上灰尘都照得飞舞。我盯着杯底那点酒液，想起李明在电话那头喊得震天响的催促声。

“陈默！陈默！你到底在哪？！”

这小子接了单子就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临了还把烫手山芋甩给我。这单儿，邪门得很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把那股子酒劲压下去点。不管怎么说，人活着就得办事儿，对吧？我抄起外套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小区门口那辆破摩托蹲在路边，车把上挂着个半旧的公文包，我伸手抄过来。摸着那沉甸甸的包，心里就有点打鼓。这行当里，活儿越邪门，一般都摆不平，可酬金也水涨船高。

骑行在晚风里，路灯把路照得忽明忽暗。我眯着眼看路，脑子里却回响着李明那电话。这家伙，真他娘的欠收拾。

转过街角，一栋砖楼黑漆漆地蹲在那儿。门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，他妈的，又是老一套，临终关怀。我走过去，门卫那老家伙冲我吡牙咧嘴地笑。

“小兄弟，里面请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扇电动门。

我骑进楼道，屋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电梯响着提示音上来，我推门进去，门一关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个女人尖锐的哭声。

“爸！你别吓我啊！你醒醒啊！”

我皱着眉头在门口站定，这声音，听着耳熟得很。我掏出手机，翻出副职号，对着里面喊了声。

“老板，我到了。”

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。我看见那女人猛地眨巴着眼睛，从沙发上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吓人。她穿着一身廉价连衣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“啊……陈默？”她声音轻得像根羽毛，颤抖着坐起来。

我往里走了两步，看见旁边沙发上躺着个老头，瞎着眼睛，胸口还插着呼吸机管线。旁边有个年轻小伙子守着仪器，看见我，使劲朝我招手。

“老板，来了！”

我踩着刹车站稳，死死盯着那老头那张脸。这老小子我见过的，上周在城东那家赌场门口见过。烂赌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把女儿当摇钱树。后来听李明瞎嚷嚷，这老小子欠债寻了死，女儿跪着求人给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