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脸埋进被套里，呼出的热气让破棉袄更紧了。独轮车颠得像筛糠，ριγια上的黄沙子钻进眼睛，又痒又疼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沙子哼出来，骂骂咧咧：“这老不死的破院子，就知道跟着我添麻烦。”

背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小满皱着眉回头，就见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姑娘，正蹲在车尾巴上，小心翼翼地往车上扒拉什么。这姑娘约莫十五六岁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唯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鹿似的在黑暗里闪着光。

“干啥呢？”林小满没好气地问，脚下一用力，独轮车又颠簸起来。

那姑娘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往后缩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哎呀！别颠……”

林小满“噗嗤”笑了声，这丫头咋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。她掀开被角，外面风沙更大了，像刀子刮脸。林小满吸了吸鼻子，把怀里揣着的院子本子又往怀里搂了搂，那硬邦邦的封面硌得她手疼，可这人命关天的时候，这可是她的命根子。

“还要走多久？”那姑娘小跑几步跟上来，踮着脚尖往她胳膊底下钻，头发蹭到林小满脸上痒痒的。

林小满嫌烦地甩了甩胳膊，没成功，小姑娘像藤蔓似的缠上来了。她叹口气，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：“看那边，翻过去有个镇子，能歇歇脚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亮，像发现了宝藏：“真的？那儿有吃的吗？”

“吃啥？饿死鬼投胎了。”林小满白了她一眼，心里却动了软。这丫头看着野，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她想起小时候，自家小院儿就是被这丫头祸害得最厉害，可那小眼神，总是又馋又乖。现在她跟着自己逃荒，这丫头……大概也没少吃罪。

到了镇子，天蒙蒙亮。镇子被黄沙笼罩着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买卖铺面都没多少。林小满勒着肚皮，看着周围躲在下水的老百姓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怀里揣着院子本子，那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据说上头有块地的规矩，可她这辈子也没仔细研究过。现在……也只能看这个救命了。

正发愁呢，身后那姑娘又跟上了：“师父，咱……咱能吃个早饭吗？”

林小满心一沉，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半袋干粮，叹了口气：“给你。